回忆武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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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汉是一个有很多回忆的地方。

记得初中的时候妈妈有次到武汉出差二个多月,老爸趁机狂买肘子炖了给我吃,因为妈妈饮食清淡,很少让我们吃那么油腻的东西。电话里妈妈问我都吃啥了,我清一色的回答是肘子,好吃的肘子,那个夏天我长了五六斤的体重四五厘米的个,每天盼她离开那武汉雨淋淋的夏天,回家我好看看她电话里告诉我说的给我买的陶瓷台灯和丝绸白衬衫, 翻过很多次中国地图,上面的武汉显得很近,拿小尺子量一量离成都就三四厘米远吧?四通八达的铁路把它跟东南西北的城市连接在一起了, 有郑州,重庆,长沙,广州,合肥,好像离南京也很近,离南昌也不远。

(1)
我第一次到武汉是一个冬天,走在武汉大学的樱花大道上,寒假的学校空荡荡的很萧瑟,珞珈山上的小径也被冬天的枯枝败叶弄得了无兴致,我于是觉得这个号称最美丽的校园非常的名不副实。提出想去汉口看看, 我的向导带我出校门去赶公共汽车,一口气开过长春观和黄鹤楼,开到了江边轮渡码头。武汉的冬天湿而不润,又阴又冷非常不舒适。轮渡船很挤,站在船边江风吹过透骨的寒冷,向导说那边是鹦鹉洲,那边是汉江如口,极目远看,阴郁的天空下那些曾经很著名的景物也变得非常的无味。黄浊的江水被船击破留下了一道白色的轨迹,天上居然有几只江鸥在优雅地飞翔。

下了轮渡我们就到了江汉大道,一些西式的建筑沿江而立,历史水位线显得那么的高不可攀,后来我到了威尼斯看到了那里的历史最高水位线,第一个印入脑海里的居然是江汉大道上的那道水位线。 沿江走不多久到了著名的汉正街,这条街的出名大约是因为有部讲述这条街的电视剧,而这部电视剧来自于我喜欢的风土作家池莉的小说。

这时候的汉正街大约已经过了它辉煌的时刻,和天津的劝业场走一起走到了历史的故址堆里。可是便宜的小商品依然是城市贫民们靠那些微薄的工资艰难地生存的主要支柱, 快要过年了的汉正街人头攒动,商品照样花样流利, 商家生意兴隆,买者大包小包准备过新年。武汉话很奇特,女孩子说起来也像吵架的样子,我买了几条小围巾,女摊主嗓门儿极大,砍价爽快,让我好好地体会了汉正巾帼商人的风采。

汉口那条大道叫什么了,中山大道?还是同济大道?我不记得了。很多西式的老建筑,颇有自己的特色,每个沿街的地方都被开发出来当小店了,和全国各地的闹市区一样车人商品眼花缭乱地绞在一起了。在那条路上我失去了在汉口逛下去的兴趣,上车离开汉口去了汉阳。

我的最后一站是归元寺,兴致勃勃地数了罗汉烧了几块钱的香,我数到的罗汉是无相空尊者,解读的女士说是大吉大利,于是我把那个小片片留在钱包里到今天。暗暗里相信我是被他保佑着到目前还活蹦乱跳。我们在归元寺吃了很油腻的素食,让我本来亏肉的胃得到了很大的满足,花去了和我一样穷的向导包包里的几个大子儿,然后坐公车经过长江大桥回到了武昌。

(2)
武汉的夏天我体会过两次,最深刻的那次也是在暑假中, 我也去了武大校园,高中好友在建筑系读书,假期要去旅游考察绘画所以没有回家,我去的那时候该正是雨季,雨中的武大校园是很美丽的。蓝绿色的琉璃屋顶古香古色地藏在树丛中间,校园的花园小径非常的多,也不需要担心蚊子,好友说夏天太热了,蚊子都被热没了的。好像武大的宿舍楼外观非常雅致,名字也很讨好,樱园,桂园,梅园啥的,大家都说桂食堂最好,樱园最美。 我很喜欢樱园建筑的外观,大拱形门往上都是阶梯,阶梯旁的门洞就是学生宿舍了,女生宿舍很小很窄,可是爱美的女生们把自己的小窝打扮的很温馨舒适的样子。走上宿舍楼的顶楼登高望远,武大校园盘踞在珞珈山上树木从中,俨然一个世外桃源。朋友说她太喜欢武汉大学的校园了,不知道将来会不会舍得离开这里。

当然,武汉的夏天最著名的是热,坐着不动都是汉水淋淋的,潮湿加上闷热,汗水没法儿挥发出去,所以要不停地洗澡,每几个小时一次。下雨的时候也不凉快,有天我和向导出门看电影,散场的时候发现已经下过了瓢泼大雨,路上全积上了水,我们踩着过了膝盖的水往回走,头顶上大雨倾盆,身上被淋得湿漉漉地我们居然不感到冷,武汉连雨水都被大火炉加过温后才洒下来的。

我借宿在樱园的宿舍里,朋友告诉我说最热的晚上她一晚冲了九次凉,最好入睡的时候是冲凉过后赶紧入睡,等被热醒了再去冲一次。我当然也依葫芦画瓢,有晚上起来了四次。

我最奇异于武汉夏天的大蒲扇,男男女女到晚上出动乘凉了,大家都穿着大汉衫摇着蒲扇,有老人,有男人女人,居然也不少年轻的姑娘。我们去买了西瓜当场让人切两半儿,找个凉快的地方用勺子舀着吃就算晚餐了。边吃边摇一摇大蒲扇很是自得。这样的夏天也是食难下咽,因为任何食物都要产生热的,在武汉呆了一个多星期,我喝了半个星期的酸奶半个星期的绿豆汤。回到家后发现体重少于90斤。

那一次我们去了长春观,邱处机老道的老窝处在闹市区,非常鄙陋和窄小,香火也就是过得去的样子吧。我去那里抽了一签,解读的老道干瘦脸色蜡黄,颌下掉着几根小胡子,跟长春真人气宇轩昂的样子真是大相径庭。老道说我总体运道不错,可惜当前有些晦气,需要虔诚地烧香才可以解开。我以貌取人,根本就不相信他的话,出门就扔进了爪洼国去。现在回想起来,老道虽然长得丑,猜得也算是不差太远?

后来我的向导到武昌站送我回成都,透过车窗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身影我好像哭了,也许是预感到了分别,那是我最后一次离开武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