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围巾的情人节

麦粑

渥太华的冬天的确有点冷,我不由地竖了竖衣领。 “你为什么不戴一条围巾?”身旁的朋友问道。 “我没这习惯。”我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

戴围巾需要习惯吗?也许不是。我知道自己只是在等待那一条永远不可能戴上的围巾罢了。

我和A可以算是青梅竹马,中学六年同窗,一起学习,一起玩耍。双方的父母原本就是朋友,我那时就觉得她家的门和我家没有什么区别,只不过我没有钥匙而已。 高三的最后一个学期,同为优等生的我们被两个大学分别保送录取,于是剩下的时间就是在学校里帮助别的同学辅导。 同年龄的女孩总是比男孩要早熟,不管是生理上,还是感情上。我还没有意识到初恋的降临,直到有一天。 这是一种绝对老套的方式,却仿佛总是屡试不爽。她向我借了一本字典,第二天还我时我发现里面夹了一页纸,确切地说,是一封信。(可惜那时我一心学业,没空拜读钱老的经典,否则。。。。。。) 信的内容不说自明,我想是因为A考虑到我们俩的大学在遥隔千里的两座城市,而我的那座城市又是旧时便以“花花世界“而闻名的,这才会抢先一步捅破窗户纸。 当时的我只觉得年轻的血液在加速地沸腾,一种前所未有的情感破缰而出。 那个夏天是我一生中最为美妙的一段日子,我和A之间的每一个眼神都是一句只有我们才挺得懂的情话。 终于要开学了。当我们在车站即将登上不同方向的列车时,我说:“我的心中永远只有你。” A说:“我也是。” 此后的鸿雁传书,便如所有的恋爱故事那般。有一次A在信中写到“我现在在学织毛线,我会给你织一条围巾”。 熬到放假,我顾不得几十个小时火车的颠簸,回家第二天就去和A见面。A得意地向我展示她已完成90%的成果,并把它轻轻放在我的脖子上,我回应了她一个长长的热吻。寒假是如此的短暂,我们把所有的闲暇时间都用来一起渡过,A也一直没有时间完成那最后的10%。临分别时,A告诉我围巾织好后她回马上给我寄来。差不多也就是情人节左右。

女人的心永远是善变的。就当我正在满怀期望地等待那条寄自远方的围巾时,却等到了一封分手的信。理由很简单,我太“幼稚”,她对我的爱已不再。 我无法理解感情是如何可以消失得如此之快的,直到今天我仍然无法理解。那段时间如何熬过来的,我也不大记得了。

在那以后我再见到也是最后一次见到A是几年以后。她已经为人妻了,丈夫是她大学里系主任的公子。她大学毕业后得到了几个为数不多的留在那个城市的名额之一,并且分配到了一个不错的单位。(那时还是实行的大学毕业分配制)的确,比起那时年少轻狂的我,她要成熟的多,也要有远见的多。 “你过得幸福吗?”我问。 “我刚学了车。”A有点答非所问。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到A,以后我再也没和她联系过了,因为我只想在记忆里拥有个“纯真”的她。

那条未织完的围巾我永远也等不到了。我也再不会戴上第二条围巾,因为初恋只有一次。